文 | 诸葛森 (Bill Dodson)

担心本土经理从供应商处收取回扣的公司高管们雇用了一批高级工程师和经理来查明公司在中国经营过程中可疑的贿赂现象，而本土经理又总是竭尽所能继续获取非法收入。最终，雇用来的这个调查团队总是一言不发地离开——死亡威胁已足以解散一个审计团队。他们清楚，比起向董事揭发受贿者而言，自己的福利更为重要。大多数收受供应商回扣作为与其签合同酬劳的本土经理都出自采购部。其中一例，一家美国公司的中国区采购经理向一家欧洲公司的总经理要求，如果其能确保这家欧洲公司供应合同，后者就要向他提供佣金。欧洲公司总经理便打电话告诉美国公司总经理，于是这名采购部经理就被解雇了。
一家美国公司本土办公室的内部审计告诉我，他曾来中国一个月了解腐败问题究竟有多严重。他不得不详查几年前的账册来调查可疑员工挪用资金有多久了，以及是否有其他员工参与此事。
一名外资公司的中国籍采购部经理从供应商处获得的回扣分别在上海和北京购置了两套房产。虽然被公司抓到现行后被解雇，他仍然得以保留房产。
在中国，回扣的表现形式可以是现金、新公寓或是小礼物。一位担任英国工厂经理的人曾拿给我看其中国供应商在年会时送他的礼物——一块镶有小猪的小金条，盒子中还附有发票。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这个工厂经理第二天就把金条上交给了公司。
要发现回扣很难，而根据中国2008年生效的新劳动法规，要解雇行为不端的员工也并非易事。公司高管对付违反公司规章的员工时必须格外小心。一位总经理最近告诉我，他发现采购经理未经批准擅自收取供应商回扣。这名总经理让工厂经理给供应商打电话询问公司需要购买的零部件的报价。就这样他发现生产经理在供应商给公司的报价上又加了30%到40%的金额。但是供应商却又不愿意告发采购经理，因为他们不想因此影响他们和其他公司所达成的采购安排。这位总经理目前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以便能够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解雇这名犯错员工。
在另一个案例中。中国供应商直接去找外国公司管理层告知其采购经理一直在向他施加压力索取回扣。供应商解释说采购经理从他那里索要了大量回扣，以至于他和这家公司做生意实际上已经开始赔钱了。由于采购经理对公司欺诈行为的证据很明显，律师提出可以直接解雇这名采购经理，而不用担心当地劳动局会对公司进行处罚。
一名曾担任总经理的英国人告诉我，他曾派公司经理们对200多名中国供应商进行培训以便让他们了解公司是如何进行采购的。由经理们向供应商解释给回扣是与公司政策相悖，也是违反公司所在国的法律。
“但是一些供应商搞不清楚该给谁回扣；许多亚洲经理们都希望那些拿到合同的供应商会给他们回扣。”他说道。
“一些中国供应商真的把你当做朋友；他们把送朋友礼物和送客户礼物混淆在一起了。要让他们理解西方人做生意的方式需要耐心，可能还会伤感情。”而从最根本上来说，公司需要可以确保采购流程透明度的内部控制制度，定期对采购价格进行反复核对且经常进行审计。充分了解公司内部所发生事情需要的成本，远远高于因破坏公司正常运营以及对股东和客户诚信度而付出的代价。